谈词:端午屈原

杨静:《水调歌头 端午屈原 》

骀荡风中絮,端午又辞春。晚花香散,龙舟孤影倚黄昏。满目山河如故,入耳箫声难寻,怎抑绪纷纷。细数等闲事,离别易销魂。

情已许,约终负,两重身。当时明月,几曾含睇记温存。旧年粽味深锁,幻聚岂无因。待得多年后,仍是梦中人。岁岁心愿,望穿秋水是曾经。

此精神,无国界,亦惺惺。峰巅染指,亦邪亦正费人评。纵使离骚长调,略显语之轻。问天堪经典,教我惜分明。

2019.端午 北京

杨静的水调歌头,韵律平仄大部分对了,有时多两个字、或多一句、最后多了几乎一整阕。但是,情景相照,古今呼应、情深意切。我们夫妇都喜欢。

联想起家父作词,偶尔错韵、或偏要多了一个字。交给家母为他改词,最是不容格律上的差错。答曰:先不必拘泥,实在是多一个字读起来觉得好些呢?这是工程师作词。其实他作诗词最喜搬弄穿凿。启功大师客气,说:“哦,罗兄是怀素字,长吉诗”,家母告诫说,这是说你“匠气”。

家母的词向来工整,有深意,也描述流畅。她在燕京大学随大师郭绍虞先生,曾在课堂上评她的词说:自古词不达悟。大概是说:一首词,词人所表达的,是问题的提出;读者所理解的,或与词人未必一致,但能各取所感。古诗词的魅力,在于读者可以参与词者的创作。家母讲苏东坡《水调歌头》时说,读诗词的意义,在于与古人交心和会话,在诗词中找到知音。知音,并不是说,时隔千年还能想法一致。那才怪呢。而妙在有充裕的空间让后人想象,心旷神怡的驰骋想象。

端午节在海外,杨静的词,挑动我们的灵魂。如美酒醉后,并不知这酒的来历,却是好生消受。